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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南兴隆天台寺,被岁月忘记了的遗世奇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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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4-3 11:11:2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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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作品中多次写过一条名叫古龙川的河流,它的原型就是我的生养之地。龙川是思南和石阡境内最大的一条乌江支流,不同时代、不同地域的人们赋予它不同的名字。石阡人叫做龙川或石阡河,思南明清官方府志称为义阳江,而思南人叫它龙底江。在其百里流程中,上游的石阡和下游的塘头都是宽敞的河谷和坝子,富庶的鱼米之乡;惟有故土所在的兴隆,河床幽深、群山迭起,有种峰峦如聚的感觉,虽聊以山清水秀自许,作为人居环境,毕竟不是最佳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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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台寺金秋时节

但这里并非荒蛮之邦,而是人烟稠密、人杰地灵。十里之遥,不仅保留着水碾、榨房、纸坊等文明遗迹,更有三座寺庙屹然其间,点缀着这片灵秀的山水,它们是天台寺、迎水寺、回龙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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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台寺遗址

位于兴隆场的回龙寺上世纪五十年代就改为学校校舍,面目已非;迎水寺也于六十年代拆为国有粮库,又于2003年在粮食系统改制中变卖一空,仅余一个地名。当然,天台寺也难逃劫数,庙产早已充公,但庙址犹存,台基尚在,依旧可窥其大略。登临览胜,足令人发思古之幽情,作空门之玄想。


自古名山僧占多。天台寺所在的峰头,堪称一块灵秀之地。据《思南府志》记载:“(天台寺)在城南八十里义阳江中,江之东,突起一峰,四围峭削数百丈,江绕其麓,舟行至此,推蓬而望,空中楼阁,飘渺云端,林木青葱,蔚然深秀。寺前一峰为印盒峰,与寺对峙,岚光离合,云气往来,石径盘纡。登其上,飘飘然有世外想。”这表明早在四百多年前,天台寺就已声名远播。而天台寺的神奇,不仅在于其佛教文化的源远流长,而且在于山川地理的灵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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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台寺石碑,见证山水变迁

咫尺之间峰回水转,龙川河转了几个长达数里的大湾,湾湾相衔。如果从空中鸟瞰,此处的龙川像一条蜿蜒的玉带;不,更像灵动在群山之间的飞天乐舞。而天台寺所在的峰峦,从东岸连绵的山体奇异地向前延伸,三面环水,仅有一面与山体相连。其下峡谷深邃,江流蜿蜒,回肠九曲;其上悬崖峭壁,高耸云表。顶端又有两峰相对,如佛座莲台,天台寺就矗立其间。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。这里的山水,就充满一种妙不可言的灵气。水绕山环之间,天台寺西望敖家湾郭氏故里,北峙大屯号军古战场;近与山羊岩一脉相承,远与石马岩遥相呼应;下瞰罗锅寨,遥拜石观音。四围庄户在望,鸡鸣犬吠可闻;却又远隔人烟,与尘俗生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联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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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时代读书,每个周末归家和返校,有一段路程必得与天台寺隔河相对,我就这样与天台寺结缘。在河对岸,老远就可以看见两个兀立的峰头,它总是如约等候在你的前路,出现在你的视野,然后又会无言地目送你远去。隔河相望,那里没有木鱼经声,没有晨钟暮鼓,只可见一个埋葬着僧人法身的石塔,孤零零地插在那里。山岭荒凉,却辐射出一种神秘气息。在长达数里的弯弯山道上,隔河相对的天台寺像一个圆心,使得从它身旁经过的每一个人总要绕一个半圆,像一种不自觉的礼拜或朝圣。你始终既不能远离它,又无法靠近它,它就与你保持这种角度和距离。它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,向匆匆忙忙的路人冥冥中暗示着什么。也是我慧根太浅,否则在那样一段路上,也许我早该顿悟成佛,不至如今依旧为生计而狼奔豕突。莫非人生就如天台寺之路,只是一个轮回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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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家讲究一个缘份。虽然少年时代就曾近距离相对,但登临拜谒天台寺,却是上世纪末的1999年,已经人到中年了。在龙川的流水与风声中,我隐约听到佛的召唤,心灵触到了天台寺传来的气息。我明白,我与天台寺之间,应当有一次朝觐或者对话。


从距离天台寺最近的对岸趟过龙川,就到了天台寺的脚下。仰望高处峭壁插天,河岸尽是坡田坡土,也没有现成的路,这似乎暗示着人心通往佛门的路早已堵塞或荒芜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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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级级攀爬那些坡田坡土,绕行到与山体相连一侧,路就断断续续隐显于田埂与草丛之中,伸向狭长而高耸的山巅。天台寺就在山巅之上,占据整个峰头。上山处依然残存着一个石头封砌的庙门,俗称卡门。而今除了门板无存,其余规制依旧、完好无损,只是山门洞开,形同虚设;进出于此的,除了牧童与牛羊,只有来去无形的河风了。近旁石壁上有些题字,年代或近或远,最远有清道光年间的。字为土红,至今色彩依然鲜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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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过山门,又登几步石阶,眼前竟是一片平地,也是一个废墟。一个3米多高的石塔格外突兀。塔上所刻文字多已风化剥落,从残存的文字可知是清代所建。触目所及,尽是断碣残碑。或倒扑于地,或没于齐腰的荆棘野草。还有少数碑碣依然孤零零地站立在废墟上,显得悲凉而凄惶。检视残存的碑文,有的只能辨识只言片语。我们可以知道,至少在明代以前,天台寺就已存在,清代有过几次扩修。不仅有庙产,还安置了庙田,以供僧人使用。清代的最后一次扩修,以山羊岩的敖姓为主,庙基石匠中有郭姓等。有一个立柱碑,或曰四方碑?高一米左右,每面宽40公分,四面刻字,字体工整,雕刻精细,堪称碑刻中的上品,保存基本完好。这些碑碣总数有十多块,堪称小小碑林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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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数百年培护,到20世纪上中叶,天台寺已是古木参天,宏伟的大雄宝殿、别致的玉皇阁及其它配套木质建筑掩映其中,风景优美,驰名遐迩,百里外都有香客到此烧香拜佛。20世纪50年代,庙宇建筑仍保存完好。因为迷信要破除,而木材可加利用,故庙宇被拆毁运走,林木被砍伐一空,只余一片屋基和一个和尚塔。站在空荡荡的屋基上,眼前是精细加工、铺砌规整的块石和条石,左右对称的宽大石阶通向高处的大雄宝殿。拨开重重叠叠的野刺,到处是石头雕刻的磉墩,鼓形、圆形、上鼓下六棱形,图案有祥花瑞草、珍禽异兽。据说,许多磉墩被放牛娃闹着玩,推下山、滚下河了。遥想当年香火鼎盛、人头攒动的情景,不胜嘘唏,对宗教、政治与历史的变迁仿佛又多了一些理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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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忆起一首儿时童谣:“月亮光光,芝麻烧香。烧到哪里,烧到湾堂。湾堂倒了,和尚跑了。”那时不明其义,至今亦不甚了了。但我无端觉得,它似乎就是此处庙毁人散的谶语。伫立在废弃的台基上,土黄色的夕阳从断壁残碑上射过来,让人有种置身圆明园的苍凉。


因为这样的缘分,2005年春节前夕,农历腊月28日下午,我邀约元昌,在霏霏细雨中再度登临,得长短句数语,并作本文之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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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台寺盛夏时节

《瑶台聚八仙·再谒兴隆天台寺遗址》

画栋雕梁,蓬莱景,飞檐翘角凌空。庄严宝刹,郁郁古木青葱。萤火孤灯遥相映,四围野色一望中。禅意浓。谈经鱼鸟,暮鼓晨钟。


残碑断碣委地,石础萌苔藓,僧影无踪。叠嶂层峦,倾耳阵阵寒蛩。闲云野鹤安在?存佛性,人生自从容。思邈邈,任天高月小,水复山重。

内容来源:掌上思南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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